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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塘村商住楼“应如是住”--瓦市殿巷的百年庭院

日期:2019-11-29 13:33 浏览:133

  几个月前的一天,一位斯文的中年人走进张家庭院,盘桓瞻望。主人诧异,询问之下,原来这位房客是听说老宅院要拆迁,寻思小时候常在这里赏花观鱼,特来作“怀旧之旅”。

  这个宅院是已过花甲之年的温州中学退休教师张维藩的祖产。二十世纪初期,他祖父张寅生从厉家长房手中购得南部东边房。

  “祖父购置的房产,不管是位置还是建筑都是厉宅中最好的一部分。”张维藩介绍说。厉宅是我市文保单位,共有九个院落,由南北两大部分组成。厉宅北部为老屋,建于晚清,南部新屋,建于1912年。厉宅正房、厢房为两层重楼,三面回廊,廊槛拼花美人靠,斗拱、花窗精致。外墙侧面为仿西式建筑,山墙形式和窗户装修依循西方建筑风格。

  张维藩说,住宅本身是文化,这文化又是与住户的素养分不开的。《儒林外史》中写的盐商的住宅,十分华丽,挂的对联是“读书好种田好学好便好,创业难守成难知难不难”,从而可以看出主人是什么品位。张家的房子,经过张寅生先生的经营,也自有其品位。南塘村商住楼从前,大门的对联是康有为的手迹,曰“天人一切喜花木四时春”,“花木四时”至今尚依稀可辨。中堂有匾额“百忍家风”,是瑞安的书法家池志为他张寅生题写的。厢房厅堂原有张大千的业师曾农髯书写的楠木楹联,张维藩只记得下联是“种松皆作老龙鳞”。上首匾额是文征明的手迹“半闲轩”。内院厅堂外的楠木楹联是清末吴门四家之一蒲华书写的,曰“水柳风蕉报我春事树猿山鹤与子秋吟”。“东二间”房门上的对联是“梨花满地不见月松涛半山疑有风”。院内木楹联很多,“破四旧”时都被劈了。几个厅堂内悬挂过的书画,有明代大家徐渭的墨葡萄,金庸祖宗明末大家查士标的山水,有清代左宗棠、李文田、张之洞等人的对联。近代名画家吴石仙的夕阳归旅图,则是天气不好的日子挂在“七间头”厅堂中“补壁”的。“今天,吴石仙的画是禁止出口的了。抄家时这些书画被博物馆抢救下来,现在都已经捐给了博物馆。”

  当年张宅厅堂居室内悬挂的书画,吸引着客人惊羡的目光。不管是文化界人士还是市井的平民,或欣赏,或好奇,在这里伫留观赏时,都受到张寅生先生一视同仁的欢迎。

  “花木,也是庭院文化的内容。”张维藩说。这里,春天是烂漫的各色杜鹃;夏天是绿玉般的芭蕉。芭蕉旁的楼头,张寅生写了“听雨楼”三字。夜百合、茉莉,清香弥漫。池中是静静的睡莲。秋天,金桂为萧索的秋风增添微暖的甜香。冬天清晨,青瓦上铺满寒霜,这时华山松更显苍翠,墙隅的腊梅更提早露出春天的笑容,而厅堂中的兰花,已微见花芽了。内院摆放着七八口金鱼缸:乌龙、朝天龙、珍珠鳞、紫脑、水泡眼等等品种的金鱼在慢悠悠地游着,和庭院静谧的气氛十分协调。

  从前,附近的读书郎在上学放学时常常从瓦市殿巷这头穿院到康乐坊那头——不光是为贪走近路,在这里穿梭也是一种惬意。附近人家到这里的水井提水,总是把脚步放得轻轻的,怕惊扰了这里的清静。

  “四十年前的浩劫是不堪回首的。”张维藩指着墙头上黄泥巴开裂裸露出来的砖刻说。这些砖刻上的人头就是当年被砍掉的。后来,这里的住户赶紧将其余的砖刻抹上黄泥巴掩盖起来,躲过再度的破坏……

  近百年来,庭院的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当年栽种着芭蕉、桂花的两个花坞被翻建成了小屋。十几年前张维藩在厢房前栽种下的翠竹,而今也婀娜婆娑、郁郁葱葱。夏日午后,老太太们在东向的七间头闲适地玩牌。张维藩说,“冬日里,在院落内晒晒太阳,可以从早上一直晒到下午,很暖和!”

  难得在高楼林立的老城区里,这百年老庭院还保存得较为完好。木门上的窗花、楼上的美人靠、砖墙上砖花,透露着庭院古老的气息。院内住户们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院落里的“原生态”。

  而今张维藩日子是宁静的,他可以在庭院里侍弄花草,可以在屋檐下的藤椅上看看书,有时约三五好友来品茗饮酒。张维藩打趣道,退休后的他才知道茶是怎么泡怎么喝的。门上自书对联“清操甘守道乐事在读书”,是他心境的写照。曹素素文/摄